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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少年儿童小说《龙飞儿》(四)

长篇少年儿童小说《龙飞儿》(四)


来源:中国儿童文学网  作者:王泽彦

  第七章 请匪入袋
  
  龙飞儿大败土匪的第二天,镇上的人们对他的传说进入另一个高潮,闹得全镇上沸沸扬扬。人们一见面,流行起这样一句话:“你听说昨晚的事了吗?”
  被问者会答:“听说了,那保镖可真厉害,不简单哟。啧啧!”
  凡是昨晚听到过成片“当当当当”声的人们,都不失时机地提出 “耳听为实”的佐证:“嗨,简直是神了,成群结队的土匪哭天喊地溃不成军,‘当当当当’的声音一直响出去五六里地。一个保镖敌得住这么多劫匪,了不起!”
  而最有说服力的自然是王财主了。上午睡了一会儿,他倒背着手极为神气地在镇子上转悠。人们一看到他,纷纷围上来问这问那。而王财主自然会环视众人良久,把众人的胃口吊到嗓子眼,然后,才慢吞吞地把昨晚的事重复一遍,末了,再赞叹一句:
  “不服不行。活这么大岁数,咱没见过怀如此绝技之人!”
  镇上的人们对龙飞儿的传说如狂风般席卷开来,没用多长时间就蔓延到附近的镇、村,如此一圈一圈向外拓展。没用几天,方圆百里的人们都知道了龙飞儿的“盖世神功”。
  王财主得意洋洋,人前人后动不动就自夸“慧眼识奇才”。日常生活中,王财主对龙飞儿更是关怀备至,当神仙般供奉。
  尽管龙飞儿很清楚,自己是在稀里糊涂中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的;也同样清楚,这一次的成功是由于土匪们被传言吓怕后的一种自行溃逃,对他而言纯属侥幸而已;尽管他有时也觉得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荣誉却被别人硬按在他的头上,让他感到有些愧疚和不安,但他还是在人们如潮的赞美声中得意洋洋,尽情享用着王财主对他的犒赏,并在心里兴奋地想:反正你王财主有的是银子,我多吃你一顿便赚一顿,这样总比饿肚子要好得多……
  过了月余,突然有一天,本县知县梁大人派一路衙役,抬一顶官轿,一路鸣着锣径直来到王财主家门口。
  王财主哆哆嗦嗦地走到门口,不知道县衙的人到他家有什么事。他担心自己或是家人犯了什么王法,县老爷派衙役来捉拿归案。但看衙役们的表情和抬来的空轿子,又不太象。王财主正疑惑间,带队的衙役抱拳对他说:“县府梁大人派我等前来接你的保镖,务请给梁大人面子!”
  王财主不解地问:“梁大人……要接我的保镖……去……去……府上……何事?”
  衙役看到王财主吞吞吐吐六神无主的样子,笑着说:“不必担心,梁大人请你的保镖去,是有要事相商!”
  王财主依然弄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他不知道梁大人接龙飞儿去到底要商量什么要事。但既然梁大人有令,他必须无条件执行。于是,他急匆匆地进屋,将正在睡觉的龙飞儿招呼起来,派下人伺候龙飞儿洗漱一番,穿戴整齐。送龙飞儿上轿时,还再三嘱咐他见到县老爷要先行礼,别多说话等等。
  到了县衙门,龙飞儿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知梁大人为什么要请他来。在他看来,衙门这地方是轻易进不去的,除非你犯了法或是想打官司。
  见到梁大人,龙飞儿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到底该如何行礼,紧张得手足无措。
  梁大人看到龙飞儿紧张的样子,爽朗地笑了几声,热情地招呼龙飞儿坐下。
  梁大人说:“这些时日,全县百姓都在传说你的‘盖世神功’。你一个人打败那么多劫匪,本县我万分敬佩!“
  龙飞儿说:“谢谢老爷。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惭愧惭愧!”
  如此寒暄一番,梁大人说出了请龙飞儿来的目的。原来,南山上那帮土匪自上次到王财主家抢劫被打败后,个个被吓破了胆,再也不敢去王财主家了。于是就在南山周围的镇、村大肆抢劫,连百姓的粮食、一般的家什都抢,致使南山周围的百姓无法生活,纷纷联名到县衙门求助梁大人赶快想法剿灭这帮匪徒。梁大人很为难,因为前几年他曾向上级请兵到南山围剿,但南山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加上土匪们个个凶残善战,每次都将官兵打败。此次南山周围的百姓联名求助,让梁大人很伤脑筋。情急之中,他想起了百姓传颂的拥有“盖世神功”的保镖,便把龙飞儿请来了,让他出面灭匪。
  临离开衙门时,梁大人给龙飞儿三天时间想出剿匪办法,三天后再派人去接他。并一再叮嘱龙飞儿,此次灭匪要想出万全之策,因为马大胡子的军师足智多谋,狡猾无比。
  回到王财主家,龙飞儿唉声叹气,觉得又掉进自己设置的另一个可怕的陷阱中。这不同于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是土匪在明处,他在暗处,而且土匪不摸他的底细,被人们的传言吓得自行溃逃。如今,让他面对面地剿匪,别说百余名土匪,仅一个土匪就可将他撕成碎片。
  王财主问明龙飞儿被接去县衙门的缘由后,却满怀信心。他提出让龙飞儿把土匪引下山,再用弹弓射击,定可取胜。
  龙飞儿摇摇头。他没法跟王财主解释。
  一连三天三夜,龙飞儿吃不好、睡不香,苦思冥想,辗转反侧。他想到了悄悄溜走,但他担心会被梁大人抓回去治罪,也担心人们说他是胆小鬼,甚至唾骂他。因此,他只好硬着头皮转动脑筋,千方百计琢磨灭匪的计策。
  到第三天,龙飞儿终于想出了办法。
  第四天,梁大人派人将龙飞儿接到县衙门。
  梁大人问:“正歪法师,想出剿匪之策了吗?”
  龙飞儿答:“老爷,我已想出一个计策。”
  梁大人又问:“需要本官派多少人马相助?”
  龙飞儿答:“只需要老爷用坛子分别装好三百两黄金、三百两白银,再准备二十把宝剑和二十把宝刀,到时候用完了如数交还;再派三十名骑兵今夜与我一同去南山做些准备。准备完毕后骑兵就可以返回,我一人前去灭匪。”
  梁大人听罢,有些疑虑:“你是说,剿匪时,只你一人便可?”
  龙飞儿很自信:“老爷,我一个人先去用计策降服土匪。第六天的午时需您带骑兵到南山下接应,到时等我的信号再上山。”
  梁大人非常高兴,立即命令手下去准备。
  当天夜里,龙飞儿带领骑兵,驮着准备好的宝物及铁锹、镐头,悄悄地来到南山下。他让骑兵将马的嘴包住,免得马叫声惊动山顶上的土匪。
  龙飞儿领着骑兵来到半山腰,专找那草木稀少的地方埋藏宝物,防止草木受损引起土匪们的怀疑。他先选取了一块大石头旁边,让骑兵挖了个两米多深的坑,将三百两黄金埋上;又选定了一个天然石洞旁,将三百两白银埋上;再选定两棵大树旁边,分别将二十把宝剑和二十把宝刀埋上。在埋宝物过程中,龙飞儿要求骑兵认真仔细,尤其是回填土时,捡些石头放上,用镐头使劲砸,以防土匪们看出被挖过的痕迹。
  准备就绪后,龙飞儿让骑兵返回县衙门。
  龙飞儿穿上事先准备好的道袍,戴上一顶斗笠,沾上长胡子,怀揣一把羽毛扇,爬到山下的一棵大树上静静等待。
  黎明来临,晨曦初现,沉睡了一夜的南山苏醒过来。
  龙飞儿盯住山顶处,发现两个黑点摇摇晃晃地向山下移动。等走下山来,龙飞儿看清是两个腰间斜挂剑鞘的土匪,想必是来站岗的。因这座山地势险要,只有这一条道通山上,因而白天有土匪站岗,夜晚便撤到山顶。
  两个土匪到了山下,往四周仔细观察一遍,便打着哈欠分别找块石头坐了下来。
  龙飞儿坐在树上,从兜里摸出一粒小石子——他没敢带弹弓,怕暴露身份——对准其中一名土匪扔了过去,恰巧打在他的头上。这名土匪吓得一个高蹦起来,摸着脑袋四下里看了看,又狐疑地盯着同伴,气愤地说:“你干吗打我脑袋?”
  同伴莫名其妙地说:“我没打你,干吗赖我?”
  挨打的土匪疑虑重重地又坐下来。
  龙飞儿又瞄准另一名土匪的脑袋扔出一粒石子。
  另一名土匪同样蹦起来,摸着脑袋对同伴大叫:“我没打你脑袋,你干吗打我脑袋?”
  同伴大怒:“你怎么反咬一口?真是岂有此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一会儿,又各自恼怒地坐下来。
  若在平时,他们也不会如此大动肝火。但自从上次到王财主家去抢劫后,土匪们都对小石子很敏感,都被龙飞儿吓破了胆。而恰恰今天站岗的这两位曾经被龙飞儿用弹弓射中过脑袋,所以他们才如此胆小如鼠。
  两个土匪赌了一会儿气,其中一个突然摸了摸脑袋对同伴说:“我说兄弟,该不会是王财主家的那个保镖站在镇上往这射的吧?”
  另一个土匪琢磨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看不能,这也太远了,能那么邪乎?”
  听着这两个土匪的对话,龙飞儿突然憋不住“咯咯咯咯”笑出声来。
  两个土匪惊跳起来,往四周看了看,最终看到了躲在树上的龙飞儿。
  土匪愣了片刻,其中一个说:“你这死老道,快下来!”
  龙飞儿摇着羽毛扇,神秘地“嘘——”了一声:“别说话,我在寻宝呢!”
  土匪厉声呵斥道:“再不下来,我可要上树啦!”
  龙飞儿不理会,依然左手扶住树杈,右手拿羽毛扇横遮在额前,聚精会神地转着脑袋,仔细观察着半山腰。
  一个土匪如猴子般“蹭蹭蹭蹭”爬到树上,拽住龙飞儿的腿就往下薅。龙飞儿赶紧说:“别拽,我自己下!”
  龙飞儿从树上下来,土匪将他五花大绑,押到山顶,直奔马大胡子的卧房。
  马大胡子正在睡觉。听到敲门声,极为不耐烦地说:“我正在睡觉,大清早的敲门干什么?”
  两个土匪喜滋滋地说:“报告老大,我俩捉到一个探子!”
  马大胡子一听,来了精神,赶紧穿好衣服,吩咐召集全体土匪到“威虎堂”集合,升堂审讯。
  龙飞儿被押到“威虎堂”。堂内摆放着各种刑具,令人毛骨悚然。百余名土匪分列两侧,个个腰挎剑鞘,目光凶残。
  马大胡子往审讯桌前一坐,押龙飞儿上山的两个土匪便在龙飞儿腿上一踹:“跪下!”
  说实话,龙飞儿内心害怕到了极点。但他很清楚,既然入了“虎穴”,就必须强迫自己尽量保持镇静,就必须把这场“戏”演好。如果漏出破绽,土匪灭不了,他还得白白搭上自家性命。
  马大胡子问:“你是何方妖道,敢到本王地盘上打探?”
  龙飞儿仔细看去,马大胡子真可谓名不虚传:蓄着浓密的胡须,两个嘴角处胡子呈弧形上翘;眼如铜铃,肥头大耳;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这副长相和气势,肯定是人见人怕。
  看到马大胡子的剽悍样子,龙飞儿内心很恐惧,但表面上还强装镇静,不紧不慢地答道:“大王,贫道为五台山道士,道号无能,从小拜有能道长为师修炼,炼成目光穿透地下寻找宝物的神功,四处探宝。今日发现贵山有宝,特地来寻觅。”
  马大胡子哈哈大笑一阵,瞪大眼睛说:“你以为本王是小孩子吗?你这妖道,赶快从实招来!”
  这时,押龙飞儿上山的两个土匪跑到马大胡子身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马大胡子踱着步子来到龙飞儿跟前,仔细打量一番,突然问:“听说你这妖道在山下的树上用弹弓打了我的弟兄。你是不是王财主家的保镖?”
  龙飞儿一怔,但马上平静下来:“大王,贫道也听说过那保镖很是厉害。不过,大王您想,那保镖再厉害,也不敢一人到山上来,那不是‘以卵击石’、自投罗网吗?而我要是那保镖,这么服服帖帖地被您捆绑,岂不是愚蠢至极吗?”
  马大胡子听后,说:“哼,量你也不是那保镖。那家伙怎能束手就擒呢?”
  不过,马大胡子还是派人搜了龙飞儿的身,当然未搜出弹弓。
  马大胡子又再三审问龙飞儿是谁派来的,要到山下打探什么。龙飞儿自然不承认是探子。
  马大胡子大怒:“给我用刑!”
  龙飞儿一听,吓出了冷汗。他很清楚,一旦用刑,折磨不死也得变个残废。他极力挣扎着,但还是被土匪们将十个手指上了夹板。
  就在土匪们喊着号准备用力拉夹板的时候,龙飞儿突然大喊一声:“大王!”
  这一喊,倒是把众土匪喊愣了,马大胡子也吓了一跳。
  龙飞儿大声说:“大王,您是一个开明的大王。我寻宝就靠这双手和这双眼,一旦双手被夹坏了,山上的宝寻不出来,您会后悔的。现在我的命已在您手上,您随时可以取。不过,我有个建议,您不妨试试我的本领,我要是在您这山上寻不出宝,别说是用刑,就是砍头我也无话可说。请大王三思!”
  还别说,龙飞儿的一番话,还真说到马大胡子的心里去了。他踱着步子想了一会儿,又瞅瞅身旁的军师赛诸葛。见赛诸葛微微点了一下头,马大胡子说:“嗯,有道理。那么就一言为定,你要是寻不出宝,再杀你也不迟。反正你也跑不了!”
  龙飞儿长长舒了口气。
  马大胡子坐着轿,其他土匪押着龙飞儿下了山。
  龙飞儿又爬上那棵树。他靠在树杈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地祷告了一会儿。然后,右手打开羽毛扇,横遮在额头前,慢慢地转动脑袋。
  如此比量了老半天,龙飞儿故意什么也不说。
  马大胡子急了:“我说你这妖道,这半天啥宝也没寻到。是不是糊弄本王?”
  龙飞儿“嘘——”了一声,继续寻宝。
  土匪们有些不耐烦,嘁嘁喳喳地议论着,有的建议马大胡子赶紧把龙飞儿砍头算了。
  就在马大胡子再一次准备发怒的时候,龙飞儿大叫一声:“大王,我找到了!”
  这一叫,镇住了吵吵闹闹的土匪,他们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都抻长脖子盯着树上的龙飞儿。
  马大胡子惊喜道:“快说,在哪?”
  龙飞儿不紧不慢地下了树,带领土匪们来到埋黄金的那块大石头附近。他挥动羽毛扇比比划划地转了几圈,又口中念念有词地面向天空嘟囔了一气,这才在埋黄金的坑边划了个圈,对马大胡子说:“大王,这里埋有三百两黄金!”
  一听这么多黄金,马大胡子两眼放光。他赶紧命令土匪们挖。
  土匪们挖到两米多深的地方,果然挖出了一个泥坛子。打开一看,果然装着三百两黄澄澄金灿灿的金子!
  马大胡子蹲到地上,手捧黄金,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他一块一块地抚摸着,还不时地用牙咬一下黄金,检验是否足赤。
  众土匪木呆呆地盯着黄金,惊奇得嘴都合不拢。
  马大胡子命令土匪装好黄金,然后盯着龙飞儿看了半天,态度跟此前绝不一样了,他赞叹地说:“无能道长,没想到您真有如此神功,本王佩服,佩服!我说道长,这山上还有没有宝物了?”
  龙飞儿慢慢地捋着胡须,乜斜了马大胡子一眼,慢慢挥动着羽毛扇,用讥讽的口吻说:“大王,现在您想不想杀贫道了?”
  马大胡子赶紧满脸堆笑,双手作揖道:“本王有眼无珠,得罪道长了,还望您老海函,日后本王定有厚报。请道长继续探宝!”
  马大胡子派人用他的轿把龙飞儿抬到山下那棵大树旁。
  龙飞儿爬到树上,又为马大胡子在半山腰的一棵大树旁寻出了那二十把宝剑。马大胡子请求龙飞儿继续往下寻时,龙飞儿说:“大王,贫道有严格的戒律,每月只能寻找一次,每次不得超过两处,否则便会触怒神灵,遭受报应了。”
  听龙飞儿这么一说,马大胡子不再强求。平白无故地得到这么多宝物,他已经欣喜若狂了。
  马大胡子用他的轿将龙飞儿抬上山后,当即大摆筵席,庆贺得宝。
  席间,马大胡子带领众土匪纷纷向龙飞儿敬酒,全没了开始时的凶残与敌视,而是变得热情好客,表现得服服帖帖。
  喝了一会儿,马大胡子提出让龙飞儿长期留下来为他们寻宝。
  龙飞儿说:“贫道受师父的委托,四处寻找宝物救助百姓,绝对不可以长期留在你这儿。”
  马大胡子听罢,苦心劝说。但龙飞儿执意要走,并说明日起身。
  这令马大胡子很失望。他很清楚,身边有这么个“高人”为他寻宝,他可以拥有用不尽的财富,再也不必胆战心惊地四处抢劫。而要是这“高人”一走,今天寻到的宝物用完了,还得继续去四处抢劫。
  如此一想,马大胡子又生一计,对龙飞儿说:“道长,您想走也可以。不过,您得把这神功传给我们。您意下如何?”
  众土匪也附和:“对,请道长收我们为徒!”
  龙飞儿一听,心中窃喜。不过表面上却装出很为难的样子:“大王,我们道教有流传了几千年的教规。这一神功除嫡传弟子外,不可以传给外人,否则会被废了神功,逐出师门。”
  马大胡子并不灰心,对众土匪说:“弟兄们,快给师父下跪!”
  马大胡子带领众土匪齐刷刷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虔诚至极。
  土匪中只有一人未跪,那便是军师赛诸葛。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深不可测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龙飞儿。
  龙飞儿赶紧将马大胡子和众土匪扶起来,难为情地说:“弟兄们,贫道并非不想帮大家,我确实有苦衷啊!”
  马大胡子动情地说:“道长,我和弟兄们天天打家劫舍,祸害百姓,自家提心吊胆不说,害得百姓无法生活。你们道家同样讲求与人为善,救助苍生。您若收我们为徒,我们就会不再坑害百姓,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龙飞儿听罢,心中暗自思忖:没想到这马大胡子还会咬文嚼字,说得头头是道。他觉得好笑。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万般无奈的样子,以吊起众土匪的胃口。他站起来唉声叹气地踱着步子,边踱边摇头,显出极为难的样子。如此踱了老半天,龙飞儿无奈地说:“这么办吧,这事我得请示一下师父。如果师父同意,我自然会收你们为徒;否则,我也没办法,这已经是破戒了。”
  马大胡子和众土匪一听,似乎看到了救星,贼眼一下子亮起来。
  不过马大胡子有一个疑问:“道长,您在山上,怎么同师父联系?”
  龙飞儿笑了笑:“你们不知道,我和师父沟通,不必见面,用气功的意念沟通就行了。”
  众土匪一听,赞叹不已,又对龙飞儿平添几分敬佩。
  龙飞儿暗自惊喜,有些笨拙地捋着胡子,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瞅着土匪们。突然,他感觉胡子掉了,便赶紧捂住嘴巴往外走。
  马大胡子边喊着“师父”边跟在龙飞儿身后追出来。
  龙飞儿赶紧摆摆手,捂着嘴说:“饮酒有些过量,我找个地方吐了便可没事。请回吧!”
  好在马大胡子此时极为听话,乖乖地回去了。龙飞儿回到自己的房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天一早,马大胡子迫不及待地问龙飞儿:“道长,昨晚同师父沟通得如何?”
  龙飞儿摇摇头:“师父不同意啊。请大王见谅。”
  马大胡子颇为失望。但他不肯善罢甘休,央求道:“道长,请您老务必再求求师父,救我们这帮弟兄于水火之中!”
  龙飞儿点点头。看到马大胡子的急迫相,他暗暗地笑了。当晚,酒足饭饱之后,他依然是呼呼大睡,哪有跟师父沟通那码子事!
  第三日,当马大胡子再问龙飞儿时,龙飞儿和颜悦色地说:“算你们有诚心,我师父同意了。我师父说,让我收你们为徒,完全是为了让你们不再伤害百姓,让你们金盆洗手,重新做人。不过师父有个要求,你们能做到吗?”
  马大胡子立即跪下:“请道长讲!”
  龙飞儿说:“我将神功传给你们,日后你们万万不可再干打家劫舍的坏事。能做到吗?”
  马大胡子信誓旦旦:“道长放心,我们定能做到。否则,天打五雷轰!”
  龙飞儿吩咐:明日设祭坛,行拜师礼。
  龙飞儿上山后的第四天,在山顶上主持了庄严神圣的拜师礼。土匪们做起祭坛,上面摆有祭祀用的牛、羊、猪、鸡等供品,祭坛正中的木杆上挂有一幅八卦图。香烛缭绕,气氛肃穆。众土匪整齐地站在祭坛前,表情神圣而庄严。
  龙飞儿手持宝剑站在祭坛前,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宝剑飞舞。他先是面向祭坛三作揖,然后面向众土匪,大声说:
  “跪下!”
  众土匪齐刷刷跪下。这其中的军师赛诸葛开始时不想跪,被马大胡子狠狠地瞪了一眼后,这才很不情愿地跪下。
  整个拜师仪式龙飞儿其实就说了“跪下”这两个字。他不知这种拜师仪式是否合乎常理,只是胡乱折腾一气。而那帮土匪也稀里糊涂,龙飞儿怎么说就怎么做。
  拜师完毕,龙飞儿吩咐后天传授神功。他对马大胡子——大弟子——说:“徒儿,今明两天你和其他徒儿不准吃饭,不准饮酒,将头剃光;派人到山下买粗布,回来缝一个四层布厚、能容下所有徒弟的大袋子。等我传授神功的时候,咱们师徒不能见面,必须隔着袋子传授。”
  马大胡子按照师父的吩咐立即去安排。
  马大胡子刚安排完,军师赛诸葛突然指着龙飞儿对马大胡子说:“老大,我已观察几日,这妖道妖言惑众,理当该杀!老大您想想,咱所有的弟兄都钻入袋子中,待这妖道将袋口封住,咱弟兄们不就成瓮中之鳖,任妖道宰割了吗?”
  龙飞儿心头一惊,他没想到赛诸葛竟如此老谋深算,竟能识破他的计谋。如果不是他早就留了一手,那他的计划可真要落空了,自身性命也就难保了。但龙飞儿心中有数,因而显得很镇静。
  马大胡子已对龙飞儿深信不疑。他指着赛诸葛厉声斥责道:“你这狗头军师,怎敢侮辱师父?!”
  赛诸葛跪在地上,苦苦相劝:“老大,我跟着您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您一意孤行,咱这帮弟兄的性命不保啊!老大,请三思啊!”
  马大胡子听了赛诸葛的一番话,陷入了沉思。作为“久经劫场”的高手,他粗中有细,经验丰富,颇为狡猾。毫无疑问,赛诸葛的苦苦相谏把他从这几天来对龙飞儿顶礼膜拜的虔诚且痴迷的梦幻状态中拉了出来。他用狐疑的目光看着龙飞儿,想从这位自称为无能道长的人身上寻出点蛛丝马迹。然而,他所看到的是一个平静而沉稳的道长,看不出任何破绽。
  龙飞儿明白了马大胡子内心在想什么。他平静地问马大胡子:“徒儿,既然军师不信任我,你也相信了他的话,那就赶紧处置为师吧!”
  马大胡子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他用探寻的口吻问赛诸葛:“老二,你既然怀疑师父,可否拿出证据?”
  赛诸葛见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内心有些沾沾自喜,他赶紧讨好地说:“老大,在下一时难以拿出证据。不过,在下怀疑这妖道前几日所挖出的宝物乃是他事先安排人埋好的,根本无甚神功。在下有一计:老大可让这妖道再探一次宝。若此次他依然能探出,则在下甘愿受死;若他寻不出,则老大自知如何处置这妖道!”
  马大胡子捋着嘴角那两撮翘起的胡子,表情复杂地瞅着龙飞儿。由于对龙飞儿的神功还无法定论,因而他此时还不敢表示出不恭敬。
  龙飞儿仰天大笑几声,缓缓地摇摇头,很失望地说:“嗨!没想到我无能真的是如此无能啊!一片善心为你们寻得宝物,并且费尽周折说服师父准备将神功传给你们,却难以取得你们的信任,可悲啊!徒儿,既然军师已出了计谋,师父不妨再为你探一次宝,即使得到报应,我也认了!不过,探完宝以后,我不想再与你们纠缠。四处寻找宝物救助百姓才是我的职责!”
  众土匪怀着好奇的心理,簇拥着龙飞儿下了山。
  自然,龙飞儿很容易地就寻出了天然石洞旁的三百两白银和另一棵大树旁的二十把宝刀。
  马大胡子瞪大眼睛,疑惑地盯着被挖出的宝物,然后用愧疚的目光看了龙飞儿一眼,接着抡起手,对准赛诸葛“叭!”地扇了一巴掌:“你这狗头军师,差点搅了本王的好事!”
  赛诸葛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的内心似是委屈至极,浑身都在颤抖着。他缓缓地给马大胡子磕了三个头,然后哆嗦着站起来,仰天长叹道:“没想到我赛诸葛几十年久经沙场,老谋深算,从未失过手。而今,却败在一个妖道手里,报应啊!老大,请自保重,老二先上路了!”说着,迅速抽出腰间的佩剑,自刎身亡。
  龙飞儿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赛诸葛如此刚烈。他不愿看到眼前的血腥场面。
  马大胡子未表现出任何失去弟兄的痛苦与悲伤,满脸的恼怒与愧疚,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
  龙飞儿对着马大胡子抱抱拳:“徒儿,为师已寻出宝物,告辞了!”说完,转身往山下走去。
  马大胡子赶紧追上龙飞儿,紧紧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道:“师父,请宽恕徒弟!请宽恕徒弟!”
  众土匪也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龙飞儿被马大胡子抱住腿,怎么也走不了。他故意用力挣扎着迈步,但无济于事。他站了一会儿,朝跪在地上紧抱他双腿的马大胡子冷笑一声,不冷不热地说:“这次你相信我了?可得想好了,万一我真的象军师说的那样,你和弟兄们的命可要保不住啊!”
  马大胡子腾出一只手,朝自己的腮帮子扇了几个嘴巴,边扇边说:“师父,您别提那狗头军师了。都是我马大胡子有眼无珠,差点错怪了师父。师父您大人大量,别跟徒弟我计较了。求师父按既定计划向我们传授神功,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在马大胡子和众土匪的再三央求下,龙飞儿“极不情愿”地在土匪们的簇拥下回到山顶。
  龙飞儿上山后的第六天中午,神功传授如期进行。两天未吃饭,土匪们已饿得步履蹒跚,有气无力。按照龙飞儿的安排,土匪们依次穿着裤衩,光着膀子,顶着光头,缓缓走进袋子,蹲在里面,用光头顶住袋子上层。
  龙飞儿的计策很明确:剃光头是为了好寻找目标;穿裤衩光膀子是为了防止携带匕首之类的武器;饿上两天是为了防止其有足够的力气挣脱出袋子。
  见土匪们都进了袋子,龙飞儿用铁丝将袋子口扎了个结结实实。
  龙飞儿往山下看去,未看到梁大人率领骑兵来。他猜想他们一定躲在暗处,便把手卷成喇叭状,大声喊道:“噢——”
  没过多一会儿,龙飞儿便看到梁大人率领骑兵在山下出现了。龙飞儿立即脱下上衣,用力挥动着——这是他和梁大人约定的信号。
  袋子里的马大胡子听到龙飞儿的喊声,不解地问:“师父,您在喊什么?怎么还不传授神功?”
  龙飞儿此时的内心极为复杂。一方面,他觉得这帮土匪太可笑,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虔诚地等待他传授那莫须有的神功;另一方面,他突然滋生出一股同情,觉得这些十恶不赦的家伙尽管死有余辜,但他们毕竟是活生生的人。想到他们即将被打死,他仿佛看到了那血腥的场面。他有些忧伤地对马大胡子说:“别说话了,师父在运功。”
  梁大人率领骑兵悄悄地来到山顶上。见山顶上只有一个硕大的布袋子,并未见土匪们的踪影,梁大人用探寻的目光看着龙飞儿,小声问:“正歪法师,土匪们在何处?”
  龙飞儿叹口气,用忧郁的目光看着梁大人,拽住梁大人的手走出十几米远,这才迟疑地说:“梁大人……土匪们都在那个袋子里……”
  梁大人一听,满脸兴奋地说:“太好了!我马上下令将他们打死!”
  龙飞儿赶紧作揖,目光中充满乞求:“梁大人……请您……请您别……杀死他们……我不想看到……那个血腥场面……”
  梁大人瞪大眼睛吃惊地说:“你说什么?不杀他们?这帮土匪打家劫舍,猖狂至极,不杀他们不足以平民愤!你怎能替这帮畜牲求情?”
  龙飞儿的态度越来越坚决:“梁大人,我知道这些土匪罪行累累,可他们毕竟只是劫掠,很少杀人。大人您可审讯他们,根据他们所犯下的罪行,该判死罪的判死罪,该坐牢的坐牢,哪怕是将他们流放到遥远的荒凉之地也行,总不能全部杀死吧?他们中应该有许多人还能金盆洗手、重新做人。请梁大人务必给我一个面子,带他们回县衙审讯!”
  梁大人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叹口气,略微沉思了一会儿,无奈地说:“既然正歪法师如此求情,本县只好按你说的办了。”
  龙飞儿陪梁大人来到袋子旁边。梁大人小声安排骑兵们将袋子包围起来。让龙飞儿将土匪们骗出袋子,然后逐一捉拿。
  龙飞儿大声喊道:“徒弟们听令!”
  袋子里的土匪兴奋地齐声喊道:“师父教诲!”他们以为师父要传授“神功”了。
  龙飞儿说:“徒弟们,刚才师父运功的时候,山顶上空突然出现一朵妖云,让师父难以正常运功。现在师父宣布:从大徒弟开始,按顺序钻出袋子,明天再传授神功!”说完,龙飞儿打开袋子口。
  马大胡子很听话地从袋子里钻出来。他的脑袋刚露出来,便被七八把剑架住。他惊恐地看着骑兵们,先是一愣,继而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们被官兵包围了!快往外跑啊!快救我啊!”
  梁大人立即令骑兵们将马大胡子处死。马大胡子仅“啊——”了一声,便立即毙命。
  霎时间,袋子里大乱。土匪们相互拥挤着,喊叫着,乱作一团。
  梁大人大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我乃本县知县!你们的头领已被处死!若你们再反抗,必死无疑!”
  哭天喊地的土匪们渐渐安静下来。从瑟瑟抖动的袋子可以看出,土匪们惊恐万状。
  梁大人又喊道:“若你们听本官之令,乖乖地从袋子里出来,还可保住性命!若继续顽抗,我会令手下将你们杀死在袋中!”
  袋子里的土匪们沉默了一会儿后,瑟瑟抖动着高举双手依次从袋子里走了出来,依次被骑兵们绑了个结结实实。
  梁大人令骑兵割下马大胡子的头颅,带回县城示众。
  龙飞儿随梁大人一行一起押着众土匪回到县衙门。先前借用的三百两黄金、三百两白银、二十把宝剑及二十把宝刀如数带回县衙。但梁大人一直有个问题搞不明白,他问龙飞儿:“正歪法师,你是怎样让那些土匪进到那个袋子里面去的?”
  龙飞儿沉默了好长时间,然后凄然一笑:“是他们自己愿意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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