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宾逊漂流记》【第四章】(2)

《鲁宾逊漂流记》【第四章】(2)


来源:中国民间故事网  作者:丹尼尔·笛福

  在这次旅行中,我一天走不到两英里远。我总是绕来绕去,往复来回,希望能有新的发现。因此,当我走到一个地方准备呆下来过夜时,人已感到十分困倦了。有时我爬到树上去睡;要是睡在地上,四周就插上一道木桩,或把木桩插在两颗树之间。这样,要是有野兽走近的话,就会先把我惊醒。

我一走到海边,便发现我住的那边是岛上环境最糟的地方,这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在这儿,海滩上龟鳖成群;而在我住的那边海边,一年半中我才找到了三只。此外,还有无数的飞禽,种类繁多;有些是我以前见过的,有些却从未见过。不少飞禽的肉都很好吃。在这么多飞禽中,我只认出一种叫企鹅的东西,其余的我都叫不上名字。

这儿鸟那么多,我本可以爱打多少就打多少,但我不想浪费弹药。要是能打到一只山羊就能吃得更好。可是,这儿山羊虽比我住的那边多,但因这一带地势平坦,稍一靠近它们就被发现,不像那边我埋伏在山上难以被山羊察觉。

我承认这边比我住的地方好得多,但我无意搬家,因为我在那边已住惯了。这边再好,总觉得是在外地旅行,不是在家里。我沿着海边向东走,估计大约走了十二英里后,我在岸上竖了一根大柱子作为记号,便决定暂时回家。我准备下次旅行从家里出发,向相反方向走,沿海岸往东兜上一个圈子,回到这儿立柱子的地方。这些我后面再交待。

回家时我走了另一条路。我以为,只要我注意全岛地势就不会迷路而找不到我在海边的居所。但我想错了。走了两三英里后,我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大山谷,四周群山环绕,山上丛林密布,除非看太陽才能辩出东西南北,可是此刻太陽也无助于辩别方向,因为我不知道是在上午、中午还是下午。

更糟的是,在山谷里的三四天中,浓雾弥漫,不见陽光,我只得东撞西碰,最后不得不回到海边,找到了我竖起的那根柱子,再从原路往回走。我走走歇歇,慢慢回家里去。这时天气炎热,身上带着槍枝弹药以及斧头等东西,感到特别沉重。

回家路上,我的狗袭击了一只小山羊,并把小羊抓住了。

我连忙跑过去夺过小羊,把它从狗嘴里救了下来。我以前经常想到,要是能驯养几头山羊,让其繁殖,那么,到我弹尽粮绝时,可以杀羊充饥。因此,我决定把这头小山羊牵回家去饲养。

我给小羊做了个项圈,又用我一直带在身边的麻纱做了根细绳子,颇费了一翻周折才把羊牵回我的乡间住宅。我把小羊圈了起来就离开了。当时,我急于回老家,因离家已一个多月了。

回到老家,我躺在吊床上,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和满足。

这次外出,作了一次小小的漫游,一直居无定所,总感到不称心。现在回到家里,跟出门在外的生活一比,更觉得这个家确实完满无缺,舒适安定。因此我决定,如果我命中注定要在这个岛上度过余生,以后就决不离家走太远了。

我在家里呆了一星期,以便好好休息,恢复长途旅行的疲劳。在这期间,我做了一件大事,就是给抓到的那只小鹦鹉做了个笼子。这时,这只小鹦鹉已完全驯顺了,并且与我亲热起来。这件大事完成后,我想起了那只可怜的小山羊,它一直被关在我做的羊圈里。我决定去把它带回老家来。到了乡间住宅那边,见那小羊还在原来的圈里——事实上,它也不可能逃出来。因为没有东西吃,它差不多快饿死了。我出去到外面弄了点嫩枝嫩叶喂它。等它吃饱之后,我仍像原来那样用绳子牵着它走。然而,小羊因饥饿而变得十分驯服。我根本不必用绳牵它走,它就会像狗一样乖乖地跟在我后面。后来,我一直饲养它,它变得又温和又可爱,成了我家庭成员中的一员,从此再也没有离开我。

时值秋分,雨季又来临了。九月三十日这一天,是我上岛的纪念日。像去年一样,我严肃虔诚地度过了这一天。我来到这岛上已两年了,但与两年前刚上岛时一样,毫无获救的希望。整整一天,我怀着谦卑和感激的心情,追念上帝给我的种种恩惠。如果没有这些恩惠,我孤寂的生活就会更凄苦了。我卑顺地、衷心地感谢上帝,因为上帝使我明白,尽管我目前过着孤单寂寞的生活,但也许比生活在自由快乐的人世间更幸福。上帝无时无刻不在我的身边,时时与我的灵魂交流,支持我,安慰我,鼓励我,让我信赖天命,并祈求他今后永与我同在。所有这一切,都足以弥补我寂寞生活中的种种不足。

直到现在,我才充分意识到,我现在的生活比过去幸福得多。尽管我目前处境不幸,但我过去过的却是一种罪恶的、可憎的、令人诅咒的生活。我现在完全改变了对忧愁和欢乐的看法,我的愿望也大不相同,我的爱好和兴趣也变了。与初来岛上相比,甚至与过去两年相比,我获得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欢乐。

过去,当我到各处打猎,或勘查岛上环境时,一想到自己的处境,我的灵魂就会痛苦不堪;想到自己被困在这些树林、山谷和沙滩中间,被困在没有人烟的荒野里,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囚犯,那茫茫的大海就是我牢狱的铁栅栏,并且永无出狱之日。一想到这些,我总是忧心如焚。即使在我心境最宁静的时候,这种念头也会像暴风雨一样突然向我袭来,使我扭扯双手,像小孩一样号啕痛哭。有时在劳动中,这种念头也会突然袭来。我就会立刻坐下来,长吁短叹,两眼死盯着地面,一两个小时一动也不动,这就更令人痛苦了。因为,假如我能哭出来,或用语言发泄出来,苦恼就会过去;悲哀发泄出来后,心情也会好一些。

可现在,我开始用新的思想修炼自己。我每天读《圣经》,并把读到的话与自己当前的处境相联系,以从中得到安慰。一天早晨,我心情十分悲凉。打开《圣经》,我读到了这段话:"我决不撇下你,也不丢弃你。"我立刻想到,这些话正是对我说的。否则,怎么会在我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悲伤,在我感到自己被上帝和世人丢平时,让我读到这段话呢?"好啊,"我说,"只要上帝不丢弃我,那么,即使世人丢弃我,那又有什么害处,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另一方面来说,即使世人不丢弃我,但我若失去上帝的宠幸和保佑,还有什么能比这种损失更大呢?"从这时期,我心里有了一种新的认识。我在这里虽然孤苦伶仃,但也许比我生活在世界上任何其他地方更幸福。有了这种认识,我禁不住衷心感激上帝,感谢他把我引导到这儿来。

可是,一想到这里,不知怎么的,我心头突然一惊,再也不敢把感谢的话说出来。我大声对自己说:"你怎么能做伪君子呢?你是在假装对自己的处境表示感激,因为你一面对目前的处境表示满足,一面却恨不得恳求上帝,把你从这里拯救出来。" 于是,我不再说话了。事实上,我虽然不能说我感谢上帝把我带到这儿来,但我还是要衷心感谢上帝,因为他用种种灾难折磨我,使我睁开眼睛,看清了我过去的生活,并为自己的罪恶而感到悲痛和后悔。我每次读《圣经》,总是衷心感谢上帝,是他引导我在英国的朋友把《圣经》放在我的货物里,虽然我没有嘱托他。我也感谢上帝,是他后来又帮助我把《圣经》从破船中取了出来。

就在这种心情下,我开始了荒岛上的第三年生活。我虽然没有把这一年的工作像第一年那样一件一件地给读者叙述,但一般说来,可以这么说,我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对每天必不可少的日常工作,我都定时进行,生活很有规律。比如,第一,定出时间,一天三次祈祷上帝和阅读《圣经》;第二,带槍外出觅食。如果不下雨,一般在上午外出,时间约三小时;第三,把打死或捕获的猎物加以处理,或晒、或烤、或腌、或煮,以便收藏作为我的粮食。这些事差不多用去了每天大部分的时间。此外还必须考虑到,每天中午,太陽在天顶时,酷热难当,根本无法出门。因此,每天真正能够用来工作的时间,只有晚上四小时。不过,有时我也把打猎和工作的时间调换一下,上午工作,下午带槍外出。

一天中能工作的时间太短。此外,我还得提一下我工作的艰苦性*。因为缺乏工具,缺乏助手,缺乏经验,做每件工作都要浪费许多时间。例如,为了在我的洞室里做一个长架子,我花了整整四十二天的功夫才做成一块木板;而实际上,如果有两个锯木工在锯坑里用锯子锯,只要半天就能从同一棵树上锯出六块木板来。

我做木板的方法是这样的:因为我需要一块较宽的木板,就选定一棵大树把它砍倒。砍树花了三天的时间,再花了两天把树枝削掉,这样树干就成了一根大木头,或者说是成了木材。然后用大量的时间慢慢劈削,把树干两边一点点地削平。削到后来,木头就轻了,这样就可以搬动了。然后把削轻的木头放在地上,先把朝上的一面从头至尾削光削平,像块木板的板面一样;再把削平的这一面翻下去,削另一面,最后削成三寸多厚两面光滑的木板。任何人都可以想象,做这样的工作,我得用双手付出多少劳力啊!但劳力和耐心终于使我完成了这件工作以及许多其他工作。我把做木板作为一个例子,说明为什么我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只能完成很少的工作;同时也可以说明,做任何工作,如果有助手和工具,本来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若单凭一个人空手去做,便要花费大量的劳力和时间。

尽管如此,靠了耐心和劳动,我完成了大量的工作。下面,我将叙述我如何为生活环境所迫,完成了许多必不可少的工作。

现在正是十一、十二月之间,即将收获大麦和稻子。我耕种和施肥的面积不大,因为,上面说过,我所有的种子每样只不过半斗,而又因第一次在旱季播种,把播下去的种子完全毁了。但这一次却丰收在望。然而,我突然发现,庄稼受到好几种敌人的威胁,而且这些敌人简直难以对付。全部收获又将丧失殆荆首先,就是山羊和像野兔似的野物。它们尝到了禾苗的甜味后,等禾苗一长出来,就昼夜伏在田里,把长出地面的禾苗吃光,禾苗根本就无法长出茎秆来。

除了做个篱笆把庄稼地围起来,我想不出其他办法。我花了大量艰苦的劳动,才把篱笆筑好。尤其吃力的是,我必须很快把篱笆建成。好在我种子不多,因而耕种面积也不大,所以不到三星期我就把庄稼地围起来了。白天,我打死3只野物;晚上,我把狗拴在大门外的一根柱子上,让狗整夜吠叫,看守庄稼地。不久,那些敌人就舍弃了这块地方,庄稼长得又茁壮又好,并很快成熟起来。

在庄稼长出禾苗时,遭到了兽害;而现在庄稼结穗时,又遇到了鸟害。一天,我到田里去看看庄稼的生长情况,却发现无数的飞禽围住了我那块小小的庄稼地,飞禽种类之多,简直数不胜数。它们围着庄稼地,仿佛等我走开后就可飞进去饱餐一顿。我立刻向鸟群开了槍(我外出时是槍不离身的)。

槍声一响,我又看到在庄稼地中无数的飞禽纷纷腾空而起,而刚才我还没有发现在庄稼地中竟也潜伏着这么一大群飞禽。

这使我非常痛心。可以预见,要不了几天,它们就会把我的全部希望吃个精光。我将无法耕种任何庄稼,到头来只好挨饿,而我又不知如何对付这些飞禽。但我决心不能让我的庄稼白白损失,即使整天整夜守着也在所不惜。我先走进庄稼地看看损失的情况,发现那些飞禽已糟蹋了不少庄稼,但大麦和稻子还都在发青期,所以损失还不大。假如我能把其余部分保住,还可能有一个不错的收成。

我站在庄稼地旁,把槍装上弹药。当我走开时,我清楚地看到那些偷谷贼都停在周围的树上,好像专等我走开似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我慢慢走远,假装已经离开。一旦它们看不见我了,就立即又一个个飞进庄稼地。见此情景,我气极了。等不及让更多的鸟飞下来,我就走到篱笆边开了一槍,一下子打死了三只。因为我知道,它们现在所吃掉的每一颗谷粒,几年后对我来说就是一大斗。鸟给打死了,这正是我所期望的。我把打死的鸟从地里拾起来,用英国惩治恶名昭著的窃贼的办法,把它们用锁链吊起来,以警效尤。真想不到,这个办法居然十分灵光。从此以后,那些飞禽不仅不敢再到庄稼地来,甚至连岛上的这一边也不敢飞来了。在那些示众的死鸟挂在那儿期间,附近连一只鸟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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